【前尘】卫沧岩 | 忠义之士，亦是叛君之臣

「刃寒双朝月，独守万山门」

凡是见过卫沧岩的人，都记得他的可靠与沉稳。他令行禁止的行事作风，叫人一看便知是军营出身。

常有人说他人如其名，沧海纳百川而不辞，磐岩历风霜而不移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名字的意味和代价。

卫沧岩曾有过两个结拜兄弟。不过现在，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
十多年前，三人在燕州义军中一战功成，之后便被名为「鬼车」的秘密组织招入京城，从此成为天子手中的暗棋。彼时他们都相信齐皇是一位明君，愿提携玉龙，为君扫清天下浊氛。

即便三人后来受命各赴一方，临别彼此壮行时，亦只道来日必能驰骋沙场、建功立业。只相勉励，不提生死。

此行安社稷，休为别离愁。

可生死还是追了上来。二哥惨死北漠，大哥音讯全无，他心底隐隐生出不安。直到「鬼车」给他递来大哥的假信前，他都情愿相信自己侍奉的是庇护苍生的明君，兄弟三人是在为天下伟业而牺牲奉献。

但其实这么多年来，他不是没有察觉：「鬼车」附近总有孩童失踪，据点深处常有渗血的布袋拖出，京城的密信一再命他寻那些只用于禁忌之术的材料；而大哥明明身在「鬼车」，递到他手里的，却只有一封假信。

他心下悲凉，许多事已不必再问。唯有一个问题，他还是想问。

「我的大哥已经不在了，是吗？」

没有人回答他，可沉默本身便已是答复。

胸中的怒火与哀恸再也按抑不住。他暴喝跃起，拔刀劈向了曾誓死效忠的王朝，连带着他前半生的恩义，一并劈碎。

十年同袍，一个尸骨无存，一个客死他乡；十年忠义，却是助纣为虐，一场荒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