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//冻河
“博士,现在这里只有您,对吗?很好。请抛去先前头脑中有关我的所有认知吧,之后,希望您能尽量只用那张纸上的代号来称呼我。
‘冻河’,是的。”
“好孩子,你去取药的时候,有没有看见一个个子很高,金色头发的乌萨斯人?年纪不大,跟你差不多。”奶奶忽然把我拉到身边,悄悄地说。
“排队的人太多了,我哪注意得到。再说了,他们总部这边接收的乌萨斯患者越来越多了,像我这样来陪护的人肯定也多起来了呀。”我一听就知道是她又偷溜出去,看见了些什么“不得了”的人物。罗德岛上各种人来来往往,多少给没见过世面的小老太太开了眼界。
“如果你看到他,肯定能记得他!”她笃定地说。
我把她的被子拉上去,盖住脖子:“你也说了,如果我看见了肯定能记住,那我说没注意,不就是没看见吗?”
“不,你肯定看见了,只是不想应和我……是嫌我烦了!”果然,她就这么生气了,在被子里扭过身去,拿背对着我。我也不急,取过她放在床头柜上的小包,把露在包沿的纸片放回零钱夹的最深处。她把这张年轻金发乌萨斯的小画像拿出来瞧看,又忘了放回去,就像刚才的对话一样,已经发生过无数遍了。我其实知道她说的人是谁,也知道那个人的身份,可我不在乎。对奶奶而言,那是一个遥远的、只画在金箔纸或印在报纸上的形象,所以在见到本人时会觉得惊奇,可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,那只是一个和我们一样的、活生生的人罢了。